三、本土化与多样化相统一是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前进方向
恩格斯指出:“马克思的整个世界观不是教义,而是方法。它提供的不是现成的教条,而是进一步研究的出发点和供这种研究使用的方法。” 世界社会主义走过波澜壮阔的500年,既有革命的辉煌时期,也有隐忍的低谷阶段,其发展与国际经济政治格局的剧烈变动密切相关,推动马克思主义随时代不断前行。 21世纪的第三个十年,对于世界社会主义发展前路,对于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历史进程,显得尤为关键。
习近平总书记在致“中国共产党与世界马克思主义政党论坛”的贺信中指出:“马克思主义是不断发展的开放的理论,本土化才能落地生根,时代化才能充满生机。在各国马克思主义政党艰辛探索和共同努力下,二十一世纪的马克思主义不断开辟新境界、展现新气象,日益焕发出新的活力。” 同时强调,“对待马克思主义,不能采取教条主义的态度,也不能采取实用主义的态度。如果不顾历史条件和现实情况变化,拘泥于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在特定历史条件下、针对具体情况作出的某些个别论断和具体行动纲领,我们就会因为思想脱离实际而不能顺利前进,甚至发生失误。” 这些科学论断为马克思主义的时代化与本土化指明了必须坚持本土化和多样化相统一的前进方向。
(一) 本土化释放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生机活力
1. 本土化是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阶段性现实要求
本土化是马克思主义时代化长期坚持的一项策略原则,在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历程中发挥极为重要的作用,是现阶段推进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现实要求。《共产党宣言》指出:“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 这是马克思恩格斯对共产主义远景的终极构想,是一个超越国家、超越民族的无阶级联合体,是全世界共产党人共同的奋斗目标。然而,随着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发展,试图以超国家、超民族的单一性工人阶级力量“一步到位”地实现革命胜利,已显得尤为艰难。在民族国家概念和实体仍然作为国际政治运行主体的当下,分阶段的、“多点开花”的斗争策略显得更为可取。可以说在“第一国际”解散之后,马克思主义就开始了本土化探索的进程,并取得突出成就,这在当今时代仍旧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本土化必须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各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各国优秀文化相结合,形成适合于本土、传承本土优秀思想的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理论和实践成果。马克思主义本土化的历史经验表明,本土化切不可生搬硬套,必须结合本国实际情况,融合本地文化特征,探索出适合本国国情、民情、时情的科学路径,才能有效推进马克思主义融入本土、走向未来。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以来,始终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不断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坚定不移沿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前进,创造了举世瞩目的“中国奇迹”,让社会主义在中国闪耀新的光彩,让中国成为世界社会主义的中流砥柱,这无疑是对本土化的最佳诠释。
2. 本土化是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活力源泉
本土化能够有效汲取各国的社会主义革命经验,凝聚各国的社会主义发展效能,发挥各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优势,形成具有原创性的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理论和实践成果。纵观马克思主义发展史,本土化的社会主义实践成效斐然,多次引领时代发展。德国、法国工人党最早开始本土化探索,形成了“票选斗争”等有效的斗争形式;俄国基于本土化探索实践,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政权,形成了影响深远的社会主义建设模式;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创立和发展,极大丰富了社会主义的理论和制度体系,“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成为具有代表性的体制创新;古巴的社会主义实践尤其是国际主义实践,深刻影响了拉丁美洲的左翼运动。本土化贯穿于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全过程,成为推动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活力来源。
本土化能够有效结合各国的文化传统和思想精华,融合各国的历史文化和风土人情,考量各国的现代化路径和文明进程,从而形成具有文化内涵的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理论和实践成果。马克思主义虽然起源于地理版图中的西方世界,但在唯物史观科学指引下,具有宏大的国际主义精神和人类历史视野,能够与人类文明的各类优秀成果深度结合。马克思主义吸收了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法国启蒙思想和德国古典哲学的有益成分,形成了具有超越性的科学理论;列宁提出的俄国“两种民族文化”理论,极大提升了社会主义建设的凝聚力;中国共产党人对“以人为本”“天人合一”“协和万邦”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吸收借鉴,有力推动了中国的现代化事业蓬勃发展。本土文化与马克思主义的高质量融合,扎实推动了马克思主义时代化进程。
3. 本土化是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重要保证
本土化能够真正使马克思主义落地生根,运用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解决各国发展的实际问题,通过马克思主义实践推动各国经济社会向好发展,凝聚起推动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现实力量。习近平总书记强调,“马克思主义不是书斋里的学问” ,“是在人民求解放的实践中形成的,也是在人民求解放的实践中丰富和发展的” 。当今时代,资本主义对人类社会的破坏加剧,系统性危机不断出现,西方主导的世界体系已不能解决全球发展问题,各国必须以坚定的本土化探索推动马克思主义时代化迈向新进程。本土化有助于发现、认识、解决各国发展中存在的各种问题,能够有效组织、凝聚和塑造各国发展的理论力量、实践力量和社会力量,从而保障人民利益,不断开拓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科学路径。
本土化能够为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开拓空间,在世界局势纷繁复杂、资本主义世界体系日益腐朽的当下,本土化有助于保存世界社会主义有生力量,并以科学理论切实推动各国经济社会发展,为马克思主义时代化提供现实基础。当今时代,要组织、推进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各项实践,愈发离不开本土化的现实土壤。随着新帝国主义的恶变加剧,垄断资本和军工复合体结合日益紧密,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依旧横行,在这样的情况下推进世界社会主义发展,必须紧密依靠本土化的坚强战斗堡垒,在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缝隙”中找到发展空间,扎实稳妥推进社会主义实践。本土化为马克思主义时代化走深做实提供了现实土壤。
(二) 多样化为马克思主义时代化提供前行动力
1. 多样化是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格局要求
多样化是马克思主义长远发展的必然要求,是当今时代彰显国际主义精神的重要体现,它体现了马克思主义实事求是、与时俱进的理论品格。马克思恩格斯指出:“这些原理的实际运用……随时随地都要以当时的历史条件为转移。” 国际主义是马克思主义指导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重要原则,也是关于无产阶级解放和斗争的重要准则。当今时代,坚持和推动马克思主义理论和实践多样化,就是坚持和发展国际主义,这也是开拓马克思主义时代化发展新格局的内在要求。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历程,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与实践不断通过交流、借鉴、融合,从而实现再推广和再创造的过程,是以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为基础,不断形成更多更广泛理论和实践形态的过程。多样化的理论和实践是推动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重要条件。
多样化是坚持马克思主义开放性内核的必然要求。只有多样化蓬勃发展,才能为世界社会主义提供源源不断的理论活力和实践基础,推进21世纪的科学社会主义开拓创新。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社会主义并没有定于一尊、一成不变的套路,只有把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同本国具体实际、历史文化传统、时代要求紧密结合起来,在实践中不断探索总结,才能把蓝图变为美好现实。” 多样化彰显了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开放性。它既要求在理论领域解放思想、开拓创新,在“百家争鸣”中做到“万变不离其宗”,也要求在实践上因地制宜、因时而动,在“百花齐放”中呈现“远近高低各不同”。形成多样化的马克思主义发展态势,对于当今时代扩展马克思主义发展格局具有重要意义。
2. 多样化是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空间表现
多样化能够为当今时代世界社会主义发展赢得更广阔的理论空间,冲破“西方中心论”的思想桎梏,改变西方世界长期把持的全球知识话语体系,构建属于全体劳动人民的、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自主知识体系。随着新航路开辟、文艺复兴、启蒙运动、工业革命等历史进程的推进,“西方中心论”傲然自居,以实用主义为先导的科学技术理念被世界很多地区奉为圭臬,不断催生出精致利己的精英阶层。多样化的发展,必须破除西方个人主义至上的学术知识体系,打造为人民谋福利的、服务于人类解放事业的学理体系,推动有利于人类自由全面发展的科技创新,真正使知识造福于民、造福于社会,从而构建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自主知识体系。
多样化能够为当今时代世界社会主义发展赢得更广阔的实践空间,超越西方现代化的制度藩篱,洞悉资本主义工业化所蕴含的阶级剥削、贫富分化、危机循环的本质,以社会主义制度优势真正推动马克思主义开辟时代新境界。现代化作为全人类共同的发展诉求,长期以来一直与西方呈现的工业化、城市化等现象高度“绑定”,甚至形成了刻板印象。几个世纪以来,西方现代化的发展所暴露出的突出问题——贫富差距巨大,与其服务资本主义制度的本质属性直接相关。多样化着力推动构建超越西方现代化的体制机制。中国式现代化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要求下不断拓展推进,得到世界广泛赞誉,集中体现了多样化的马克思主义为当今时代世界社会主义发展赢得的空间优势。
3. 多样化是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发展动能
多样化能够体现马克思主义勇于变革的时代气魄,不简单套用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具体结论,不机械照搬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中的各种实践,而是以科学社会主义原则为基石,为马克思主义时代化注入改革动能。苏联解体后,世界社会主义运动陷入低潮,但仍有意志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秉持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以多样化的理论和实践为马克思主义的“复兴”不竭奋斗。中国共产党百年来取得辉煌成就,越南、朝鲜、老挝、古巴等社会主义国家的稳步发展,以及西方国家共产党在21世纪开拓新的活动空间,证明了当前世界社会主义呈现昂扬向上的多样化局面,为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认同马克思主义提供了现实基础,一定程度上预示世界社会主义发展逐渐转入高潮,证明了多样化为马克思主义时代化带来的强劲生命力。
多样化能够体现马克思主义善于创新的时代精神,不拘泥于反复阐释马克思主义经典理论体系,更致力于将马克思主义融入时代发展前沿,推动理论创新和实践创新,为马克思主义时代化拉满创新“弓弦”。实践没有止境,理论创新也没有止境。世界社会主义曾经陷入谷底与黑暗,这反而给了众多马克思主义者破除僵化,以创新拥抱未来的勇气和决心。美国学者大卫·科茨指出,如果资本主义“主流”无法满足人民需要,民众就会加入我们,这需要更多的马克思主义理论者和实践者参与其中,以世界范围的行动把社会主义愿景照入现实,吸引更多人相信社会主义。 以《科学与社会》《每月评论》为代表的西方左翼刊物,不断增强对马克思主义理论模型及世界社会主义前沿理论的研究,以其多样化的创新有力推动马克思主义时代化发展。
(三) 本土化与多样化相统一的时代化
1. 必须坚持科学社会主义根本原则立场观点
本土化和多样化必须坚持科学社会主义的根本原则、立场和观点,这是推进马克思主义时代化不可逾越的底线和红线,必须坚决反对“公开性”和指导思想“多元化”等错误倾向。苏联解体和东欧剧变留给世界社会主义的教训是惨痛的,马克思主义要引领时代发展,就必须时刻牢记自身的根本原则、立场和观点。本土化绝不意味着放弃国际主义而堕入狭隘的民族主义,要以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推动马克思主义落地生根;多样化也不意味着抛弃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而坠入西方理论体系的窠臼,要在坚持科学社会主义原则的基础上进行合理创新。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第一要义是坚持马克思主义,并非盲目“跟风”,追赶理论“时髦”,离开马克思主义这个根本,再“花哨”的所谓时代化进程,都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本土化和多样化必须对世界各国、各学派的左翼理论进行认真思考研判,批判地分析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本质特征。本土化和多样化在马克思主义时代化进程中逐渐衍生出一门极具争议性的思潮——西方马克思主义。美国学者约翰·贝拉米·福斯特和加布里埃尔·罗克希尔指出,这个流派不仅拒绝苏联的马克思主义,还拒绝马克思恩格斯的许多经典理论,以及来自全球南方的马克思主义,陷入了对阶级、帝国主义批判、唯物史观和理性的“四重退却”,是一种“帝国主义的马克思主义”。 本土化和多样化必须坚决防止落入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异化和修正陷阱,这就要求我们科学扬弃世界社会主义发展成果,把握马克思主义时代化的正确方向。
2. 必须团结世界社会主义一切有生力量
本土化和多样化必须致力于加强世界社会主义革命力量,尤其是团结和凝聚各国社会主义政党和左翼进步人士,集合最广大的力量推动21世纪马克思主义整体发展。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人类又一次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继续推进马克思主义本土化时代化,用真理的光芒照亮人类前行之路,是马克思主义政党共同的责任。” 中国、越南、朝鲜、老挝、古巴等社会主义国家执政党日益肩负起引领重任,俄罗斯、意大利等发达国家的共产党组织稳步发展,世界反帝国主义平台、“欧洲共产主义行动”“社会主义中国之友”等左翼平台兴起,越来越多的民众尤其是发达国家的年轻人对社会主义持积极态度,这些都显示出当今时代马克思主义本土化多样化发展的重要成就。
我们必须对当代资本主义的新情况、新特点、新形态进行深入研究和批判,探寻新帝国主义发展的理论动态和实践趋势,坚决反对右翼势力对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诋毁、攻击和破坏。世界进入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全球左翼学术界对当代资本主义的批判研究持续深化,涌现出晚期帝国主义、数字帝国主义、监视资本主义、灾难资本主义、新冠资本主义等一系列前沿批判理论。杰弗里·萨克斯加入批判西方体系的行列,伯尼·桑德斯、卢拉等人物的政治影响力依旧,甚至埃隆·马斯克也“间歇性”表达对社会主义的好感。这些现象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的时代热度,但也必须认清风险与挑战。曾监视并威胁美国近200位左翼学者、雇佣青少年制造舆论的右翼激进组织“美国转折点”一度成为特朗普政府的“御用”宣传组织,这足以证明当代资本主义的腐朽性和危险性。
3. 必须推进马克思主义融合创新发展
以本土化和多样化引领马克思主义时代化发展,必须大力深化对马克思主义融合创新理论和实践的研究,真正形成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自主的理论体系和实践路径。世界进入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西方主导的世界文明体系、制度体系、知识体系、安全体系与社会体系陷入全面衰落,众多学术理论与现实情况脱节,舆论宣传与客观现实不符,社会治理与人民需要背离。在这种情况下,必须积极推动马克思主义与多领域融合创新发展的新进程,促使马克思主义在理论和实践层面融入政治治理、经济发展、文化建设、社会管理、生态保护等多个领域,以本土化、多样化的方针推动马克思主义与多个领域融合发展,回应时代诉求,真正以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保障世界人民发展福祉。
以本土化和多样化推进马克思主义融合创新,必须坚持重要方法论原则,坚决防止“以西化马”的错误倾向,采取“批判-指导-融合-创新-建构”的路径,形成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科学的、自主的知识体系。习近平总书记对新时代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作出指示强调:“新时代新征程,要坚持守正创新,聚焦学习宣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着力深化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着力增强学习宣传的针对性、实效性,推动党的创新理论更加深入人心。要坚持‘两个结合’,扎根中国大地、赓续中华文脉、厚植学术根基,深入研究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实践中的重大问题,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培养高素质理论人才,为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作出更大贡献。” 这为以本土化、多样化推进马克思主义时代化提供了根本遵循。一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根本,守正创新,坚持批判为先、指导为要的原则,以马克思主义改造西方知识体系。二是以具体领域为转移,因地制宜,找到契合点和连接处,进行融合创新,在扬弃中形成科学的知识体系。三是以我为主,自主建构,形成马克思主义学说体系,完成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过程。本土化、多样化的马克思主义融合创新发展之路,是马克思主义反映时代的重要体现和重要路径,必将推动马克思主义时代化长久科学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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